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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斯奋:古代文化在中原 近代文化在广州
2016-9-1  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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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窥岭南——解码广州国家重要中心城市软实力”大型全媒体传播系列活动正式启动之际,南方日报特邀广东省文联原主席、广东文艺界大家、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刘斯奋题写“馆窥岭南”。

  作为广东少有的通才式文艺大家,刘斯奋横跨文学、学术、书法、美术、行政等多个领域,备受瞩目。对于广州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如何在文化方面进一步发力提升城市软实力,刘斯奋有独到的见解。

  刘斯奋,1944年1月出生,是广东文艺界通才式大家,获得第二届广东文艺终身成就奖。曾任广东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广东省文联主席、广东画院院长,现为广东人文艺术研究会创会会长。长篇历史小说《白门柳》第一部和第二部1997年获第四届茅盾文学奖,是广东至今唯一一位茅盾文学奖获得者。诗文书画皆精,对岭南文化深有研究。

  文化建设需要时间积淀

  南方日报:今年2月,国务院在对广州城市总体规划批复中,将广州定位为“广东省省会、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我国重要的中心城市、国际商贸中心和综合交通枢纽”。广州从华南中心城市跃居国家重要的中心城市,在其背后体现了哪些文化实力?

  刘斯奋:从历史上来看,广东文化主要有三个源头,土著文化、中原文化和海外文化,这三种文化融合形成了今天的岭南文化。我把岭南文化的特点总结为三句话:不拘一格的务实、不定一尊的包容、不守一隅的进取,这几个特点主要是由历史上中原人不断移民广东、文化不断杂交形成的。广州的文化同样有这些特点。

  广州成为国家重要的中心城市,与文化方面的成就是分不开的。这些年,广州在文化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我们现在常说的“北上广”这三个字,其实来之不易。以前广州在国内排名相对靠后一些,这些年有了很大的进步,也包括文化上取得的成绩。广州现有人口相当大的一部分是来自全国各地,很多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他们愿意参与到广州的建设中来,就证明了广州的吸引力。广州文化场馆的建设,不少都达到世界水平,比如位于大学城的广州档案馆,据说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这些文化场馆的建设体现了广州市政府的眼光和魄力。当然,文化的建设需要时间的积淀,不能一蹴而就,有了文化场馆,还要有人才、内涵来不断充实。

  南方日报:在您看来,作为国家重要的中心城市,广州如何进一步提升文化软实力,唱响全国,实现新定位?

  刘斯奋: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广州有了文化方面的定位与目标之后,具体如何实现,主持工作的领导起到关键的作用。首先,在文化岗位上的领导,一定要启用行家里手。文化岗位上的领导应当具备相应的文化艺术修养,懂得文化管理和决策的规律,否则容易造成瞎指挥、乱决策的情况。

  第二,应认真梳理广州的文化名家和文化成果,对于有影响力的名家和成果,应当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大力的、持久的宣传推介。文化形象的打造是长期积累的过程,不能只靠快餐式的宣传。目前这一方面还缺乏长远的规划。当然,宣传一定是要实至名归,宁缺毋滥。不能凭借炒作,乱吹捧。

  第三,要正确看待文化与市场的关系。文化中既有下里巴人,也有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因为受众广,容易凭借市场生存,而且会活得比较滋润。阳春白雪则属于曲高和寡一类,它往往不是大众化通俗化的,但是却代表了一个地方、国家、民族文化达到的高度。它的意义在于从高度来提升民族文化形象和民众的文化水平。这种高精尖的东西,往往难以有很大市场,这就特别需要有关部门去关注扶持,从精神到物质上多给一点倾斜和保障。

  建议建立一门“广州学”

  南方日报:目前广州站在新的起点上,在如何进一步打造与凸显广州的文化软实力,有哪些抓手可以发力?

  刘斯奋:我觉得应当从广州的具体历史出发,突出广州的特点,特点确定之后,再集中力量重点宣传,不需要面面俱到。

  首先,广州的一大特点是2000年不间断的对外贸易。唐代的时候,就在广州设置市舶司,负责对外贸易的各种事务。据记载,当时在广州居留的阿拉伯商人有好几万,这是内地所没有的。从清朝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到1842年,在这85年中广州是中国唯一的对外通商口岸。这2000年不间断的外贸历史可以说是广州最具特色的品牌。这种交流不仅是商业还有文化,比如许多外来宗教都先从广州登岸,再向内地传播。广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镇,是海外文化进入中国的最重要的口岸。

  第二,近代史从广东开端。我认为,古代文化在中原,近代文化在广东。而作为首府的广州,更是处于引领风气和潮流的枢纽地位。工业文明的很多新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思想观念,包括政治、军事、文化,同样首先从这里登岸,向内地传播。而且,从近代到现代,广州又是民主革命的策源地,鸦片战争、戊戌变法、辛亥革命、国共合作,直到改革开放先行一步,这也可以重点宣传,没有人会质疑。

  第三,广州还有非常丰富的、独具特色的、历史悠久的民间文化。比如疍家文化,在新中国成立前,珠江口沿岸一直都有水上人家,从小生活在水上,他们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陆上居民很不相同,如今正逐渐变成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也可重新发掘出来,成为今天文化旅游的一个项目。

  最后,我还建议建立一门“广州学”,组织人力从事不断地研究。广府文化与客家文化、潮汕文化可以说同中有异,各具特色。

  广州应树立文化重镇意识

  南方日报:对于广州而言,如何传承岭南文化,打造文化重镇,提升文化辐射力,您认为努力的方向是什么?

  刘斯奋:作为一种杂交型的、而且历史上长期处于边缘地区的文化,实用、包容、进取是其优点;但过于实用,就造成对不能迅速并尽可能大地实现经济效益的精英文化缺乏敬畏和尊崇。这是一个颇为致命的弱点。不过,随着改革开放以来经济迅猛发展和一再转型,文化对于经济的深层作用愈来愈显现,正在改变着人们的认识。文化日益受到重视也是不争的事实。另外,近三十多年来自各地的文化人大量移入广东,这一次的文化杂交与融合,规模之大、层次之高都远远超过历史上任何时期。而不同文化背景的碰撞交融,也将极大地改造着广州社会的文化心理。这都预示着广州乃至整个广东的文化将会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现在要关注的是:当前,社会已经进入互联网时代,社会生活、文化生活正在向空前个性化、多元化、自主化发展,将来的文化建构不再只局限于少数专业人士,而是一种万众直接参与的态势。应当密切关注这种不可逆转的发展趋势,以前瞻的眼光和开阔的胸怀去迎接它、审视它,努力开创一个与之相适应的文化繁荣的新格局。

  另外,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与国家重要中心城市和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定位相匹配,广州自身还要树立一种文化重镇的意识,并加大宣传力度,让这种意识深入人心,形成和夯实一种以文化为荣的风尚。还要全力打造一批包括互联网在内的成功的、有全国乃至国际影响的文化产业,以此提升广州文化的对外辐射力。记者 宋金绪


广州海珠区十香园内表演的乐舞《飞天》令人迷醉。 符超军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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